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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碑亭巷的灯

下午，六个人重新在碑亭巷集合。

巷子两侧的墙根下长着青苔，巷口有一盏旧式路灯，灯罩里积了一层灰，但灯泡是好的。林砚站在路灯下，把账册打开，翻到了最终汇总报告那一页。页边多出了一行小字，像是刚浮现不久的：“请将此报告送至碑亭巷尽头的木门内。放置于门后桌上的铁盒中。”

他合上账册，走向巷子尽头。之前那扇贴了褪色对联的木门已经关上了，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。他伸手推门，木门轻轻开了。

门后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，老槐树、青砖地、深色泥土。但院子正中的地面上多了一张矮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只敞开的铁皮盒子，盖子上贴着一条白纸，纸上写着三个字：“请放入。”

林砚走到桌前，把那页最终汇总报告从账册中轻轻取下，折好，放进了铁盒里。他把盒盖合上，手指在盖面上停留了几秒。铁盒表面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光，像是把什么东西“确认”了一遍，然后就安静了。

他站直身，转身走回巷口。六个人站在路灯下等他。

“放好了？”赵霜问。

“放好了。”林砚说。

巷口那盏积灰的旧路灯忽然亮了一下，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，像有人擦过了灯罩。灯光照在雨后的青石板路上，泛着湿润的暖光。

“那是……什么信号？”周明宇问。

“不是信号。”林砚说，“只是确认。像在文件上盖了一个‘已归档’的章。”

他抬头看了那盏路灯一眼。它在巷口安安静静地亮着，不高不低，不闪不灭。然后他低头，把账册夹回腋下。

“回上海。”

当天晚上，六个人乘高铁回了上海。

车厢里人不多，窗外的夜色被沿途的站台灯光一段一段地切开又缝合。林砚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头翻着那本已经完成了所有使命的账册。内袋里的纸页已经全部归位，再没有新的空白页等着去填写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封底内页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小的字，像是墨水干透后留下的细印痕：

“谢谢你。林远之。”
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账册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眼。

车窗外，南京的灯火正在慢慢退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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